Category Archives: 『香橙树下的回忆』

假裝七月不懷舊（上） 黃碧寫：七月流火。其實我的七月從來不流火，我的火一直都流在六月，現在六月過去了，七月卻瘋癲癲地懷起舊了，不知道是哪根筋沒搭對。 從張露的一首《給我一個吻》開始，牽引出90年代一部紅極一時的《我和春天有個約會》的肥皂港劇。白小蝶、金露露、藍鳳萍、紅蓮西（真的不知道有沒有記錯）這些名字背后的一首首老得抖墻灰卻不乏閃金點的歌曲，《梅蘭梅蘭我愛你》《不了情》《鉆石鉆石亮晶晶》《卡門》等等，我沒有弄錯，我知道這些歌的原唱是葛蘭徐小鳳以及白光，還有一些連最古老的資料都無法證實原唱是誰的歌。白小蝶、金露露、藍鳳萍、紅蓮西名字只是那部肥皂港劇里的名字，她們演繹了那一代歌星的遭遇境況。那時，即使是最紅的歌星也沒有唱片可出，她們只能根據火爆度而選擇檔次不一的夜薄雾浓云愁永昼總莫道不消魂會，以及演唱時間段，最紅的至多也就是唱個壓軸，有些老歌星因為年齡聲音的更變而被新秀慢慢代替，這個過程雖屬社會屬性的必經，還是不免為其過程的發展而感慨。直到黑膠唱片出來，歌星的命運才產生了質的劇變，舊式的夜薄雾浓云愁永昼總莫道不消魂會也隨之沒落。 我想我之所以對這樣一部嬌揉造作的港劇記憶猶新肯定是因著這些歌曲，還有就是飾演藍鳳萍的是89年港姐亞軍萬綺雯，她的美半夜凉初透腿絕對不輸莫文蔚呢（詳情請見《我和僵尸有個約會1》里的迷你小裙秀）。小巷里長大的小女孩，因為每天大家都守著相同的電視劇看，過家家當然就以此為劇本。我很咬牙的是，明明喜歡寡言溫柔的藍鳳萍，卻偏偏要演野叉叉的金露露，一笑就用雙手撐眼皮生怕有皺紋的小癲婆。作為一枚從小五音不全的人士，我簡直無法想像，當時的劇情是怎么繼續下去的。只知道每次過家家每人都要唱一首歌，情節鋪排和對話現在完全無法記取。 接著是費玉清的《一剪梅》和鳳飛飛的《追夢人》，作為曾在祖父祖母那一代人的錄音機里呼風喚雨過的歌曲。那首鳳飛飛的《追夢人》更是在中臺聯袂劇《雪山飛狐》里狠狠地紅透了半邊天，沒有人會懷疑，那些熟悉的旋律已經不僅僅只是屬于我們的聽覺神經，它們根本就是緊緊根植在我們的記憶芯片，只稍那么一段不成調的碎音符，那些連帶著的符號記憶、情景顏色通通稀拉瀉一地，拾不起，亦丟不開。 看《雪山飛狐》的時候，我好小好小，那是唯一和媽媽同住的兩年。在此之前，或之后的記憶與生活，我的世界里都不再有這么一個角色出現。于是，這部同她一起看過的電視劇都變得珍貴起來。《雪山飛狐》不再只是《雪山飛狐》，它成了芯片里有媽媽陪伴的一種見證，成了一件人生歷史事件里的無形證據，更似禮物。也只有在那兩年，她是如此真實地在我的生命里扮演了一個叫媽媽的角色，為我做飯，縫脹線的衣服，在我做完作業后給我簽字，把買回的水果偷偷藏起來，因為怕我一次吃完拉肚子，在我不聽話的時候用毛線簽鞭我，她像所有單親媽媽一樣在辛勞工作之余，照顧我。小學寫作文，每次寫親人我都寫她，反反復復講那些內容，因為實在無人可寫。媽媽是個很單調的人，沒有約會不去舞廳也不愛看書，唯一的娛樂活動大概就是打麻將和紙牌。在這樣日復一日的熏陶下，我七歲就精通最復雜的麻將打法以及現今頻臨失傳的八十一張紙牌。（我們管它叫大貳） 如此普通的瑣事，卻因著各人自身境遇的不同就強迫性地變得意義非凡。我無法不去回望，無法忽視因著這一首首老去的歌謠而勾出的這些記憶，它們形貌媸陋地擺在那里，一幅我就這樣殘了缺了不全了你拿我怎樣的死屌屌樣，是你自己要挖要刨要翻箱倒柜關我鳥事？是啊，有些事情你想起了100次，你還可以再丟掉99次，可總有那么一次，你記起了，怎么也丟不掉，你會不自覺地凝視它，長久地凝視，直到整個身體都在這場凝視里癱軟下去，久久，久久都不能振作。 再然后是《最愛》，歌詞就很搞人，以前忘了告訴你/最愛的是你/現在想起來/最愛的是你……三毛以前講過一句非常不謙虛的話，一句講得不謙虛但還是很多人都不能反駁她狂的話，她講：臺灣只有三個人能穿出波西米亞風情，就是潘越云、齊豫和我。沒錯，這首歌是潘越云的原唱，后來齊豫也翻唱。但這首歌的歌詞不是三毛寫的，是天才少女鐘曉陽。寫《哀歌》的鐘曉陽，那個寫愛情一定與死亡緊緊梆牢組合的鐘曉陽。她還寫：紅顏若是只為一段情/就讓一生只為這段清/一生只愛一個人/一世只懷一種愁……簡直煽到傷胃，卻還是讓人在偶爾憶及愛情時不免心有戚戚。Raku曾在一篇小文里感慨道：要是現在誰在我面前提起愛情簡直恨不能馬上立即死去……那樣短暫又重復播放的心境，你們是否也一樣熟悉？ 还有谁不知道她其实是杜德伟的妈妈？ 葛兰其实真的比“金嗓子”周旋美得多。 白光 有谁相信徐小凤年轻时曾也这么美过？浑厚的低音歌坛至今无人能敌啊。 风骚如她，一曲《玫瑰玫瑰我爱你》，谁能忘记？连名字都那么骚，凤飞飞。但我还是更喜欢她的《追梦人》。要听的话，点这里。 PS：我以为自己平时听邓丽君和周启生已经是个一级怀旧恐龙，没想到蘇槑病情比我还要严重，笔记本里全是魂萦旧上海之类的专集。白光和葛兰，龙飘飘和凤飞飞，潘越云和齐豫……床边还摆着一本周旋日记，看了对红颜薄命四个字立即形象生动……寒。有些东西你从来没有怀疑过它的经典，但日子安逸，你是不愿去碰的，没想到一听就不能收拾…… 建议再配着听一下齐豫的《七点钟》 《Stori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