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的第二天,我們去超市買了新的薄被子。辦了好又多的會員卡。
我像天生卡奴。這種卡,那樣卡,辦一堆,用的時候從來不在身上。
有時候,開著門,我上網的時候都能聽見她在廚房窸窸窣窣的聲音。切菜聲,炒菜聲,鍋碗瓢盆乒乒乓乓撞著的,像首歌。我出門兩個小時不足,她又是短信又是電話,回來,像一個小孩一樣笑著跟我說,你猜我買了什麽?
然後從身後變出一個煙灰缸。(某天晚上我感慨怎麼一個抽煙的人家裡常年沒個煙灰缸,她就記得。)
然後是一把剪刀。(我一向拿我的眉剪當剪刀)她說她喜歡用剪刀,隨便去哪兒都喜歡買一把剪刀來用。
她說逛街逛到兩元店,就選了幾樣小東西。越老越小,我總是後悔經常因為一些小事變臉色,真的是一個人久了,生活里多出一個她,難免會犯沖。
第一天去杜甫草堂和武侯祠,沒帶相機。第二天趕車又去錦裡補拍,替她拍照,照來照去,她的姿勢越來越少女,居然抱起柱子來,我說蒲壽群你真的是還很少女呢,她笑,很無辜的問我,我抱住子照相就少女了?
今天她生日,很早把我吵醒,於是賭氣沒和她去親戚家吃生日酒。
何況真的是一堆見過一次沒二次的親戚們。我要怎麼回答,你在哪裡上班?做哪一行?有無男朋友?等等看似關心實則毫無意義的問題?
她發短信都是用筆劃,一筆一劃,很困難。說話都還是她們那一代人的老式口吻,比如:我已到家。再比如:我要明天晚上再回家。
現在她的被子空著。我又有點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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